۩ròód۩

每个生日都会有昨日的我死去
那个写看不懂文章的惨绿少年
在高三写了一年八股以后死去
那个一事能狂的愤怒男孩
在最后的狂欢中死去
那个倒狼的灵魂
在绕梁的衰歌销尾时死去
那个授粉的隐忧世人
那个守坟的吟游诗人
那个手持消防斧的五虎断门人
在骑士与公主角们的故事长生塔下死去
他们的尸骸风化后散落原本清澈的黑瞳
就像每一寸光明都要坠入夜井沉沉
我从他人咀嚼的记忆中回溯母难
我不知道对峙的自我中谁是可弃置的rood
正如自私的基因披上的身体机器
谁才是那凝视白水的你
在风的镜咒中踢起翼石
我不知道rood和我谁执笔写下此卷谨向博尔霍斯致敬
又见蓝马
六·四；端午；
青蛇游进汨罗江
窦娥和泪饮雄黄
屈原的白发化作雪飞扬
黑夜的天空飘过流焰
辽雷草原上蓝色的马将结界圡闯
马的双眼是辽阔的
蓝色辽阔成海洋
马的脸庞是忧郁的
蓝色忧郁成暮窗
马在汗血
铜的苍骨向沉默的大地叩响
地泉之门没有开启
却招来紫色的风之原谅
马的胸膛起伏着力量
喷涌出白色的泡沫
月光
和蓝色的雷电闪煌

铅字沉穆在远方

年轻只有一次——祭《巨人》停刊
当来自上海的小巨人姚明在海的彼岸开始赢得一场叫NBA的战争
这座城市却将以一种静悄悄的姿势埋葬另一位停刊的《巨人》
只是一本儿童文学期刊而已
只是在读者群日益萎缩乃至弹尽粮绝后必然得连无奈也显得那样
默默的一种选择——停刊而已
世上有很多儿童文学，包括《哈里·波特》
世上有很多写着或曾经写过儿童文学的人，包括郑渊洁
（于是，即令是有些勉强，这句话仍然可以插进“或将要写”）
哪怕把主语（或者按照英语语法是状语，虽然写汉语写出语法来其实

很悲哀，难免触及沦为三等语言的靖康之耻，而指望一位郭靖式的大

虾来领导语言时空的第三世界革命大约确乎只能是儿童文学中的情节

了），哪怕把“世上”换成“中国”，甚至“上海”，这都算不上是

一次任何宏大叙事历史观意义上的“事件”
何况世上总有期刊杂志在消逝，而同时也随着杂志期刊的重生，包括
《万象》，和新生
何况这世界变化快，就算一早醒来所有恐龙级的传统平面传媒化为葘

粉也未见得会为之代付一缕哈欠
这世界变化快，作为歌词的上句应该是“不是我不明白”。我曾经明

白过什么？也许是唯一烙过我的东西——一份这样的杂志，也敢取名

叫《巨人》？大约我已会自以为透晓了这理由，现在却否。这巨人的

气息遂演作一个时代的记忆，一个文学青年印疏散长发的时代，一个

街角的小书店们支撑起百万畅销的时代。现在是不同了吧。一个文学

青年姓韩姓网的时代，一个书城崛起纸价奔腾百川下砂眸中迷茫而文

学期刊以几万订数为幸为荣为奇迹的时代。然而也无所谓不同。鲁老

斧子论新千年文化：从来只有作稳了庸众的读者时代和与欲作庸读而

不得的时代；从来我们手中都只有信念而已，乃至只有“而已”而已
。而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同。
然而这毕竟是文学。然而这却只是儿童文学。
于是我说，文学无极亦无阶。或曰：正统的所谓“死掉的白种男人”

写出的经典文学确乎在文学价值上要高出N筹（经典的儿童文学就算承

认其“经典”是同一种经典性，但在细分之下仍只能在伟大道统的辉

煌圣殿街前充小瘪三状，装模作样讨上个几半页）我的回答是：即便

这套文学价值的体系真能成立，从元文学价值的角度考虑，儿童文学

与所谓的经典中之经典，仍是平等的（当然同样适用于科幻，言情，

侦探，奇幻，笑话，鬼故事等等等等……）
因此问题只在于这曾是怎样的一个巨人？
巨人之巨只在于上辈希望其为巨人，而非对自生灵源的坚信
成人世界的迷思过早的矫饰于身，于是童心必须在成人的哲学中为自

己的价值寻找辩护词。那么，一个需要辩护，被辩护，乃至自我辩护
的童心，还是童心么？不那么纯真了的，却有种川端康成式戚美的童

心？
而翩翩少年多烦恼，残酷青春郁闷鏖。年轻只有一次。也许，不被浪

费掉的就不叫青春？总是带着咸味的残酷青春……
于是，《巨人》终究只是一颗未能长成的种子，永远做着南方阳光的

参天之梦
可是，……地球依然在转动
可是，……火光仍就在前方
哪怕只是炎焰前的柏拉图穴中投影
那仍然曾是一朵真正巨人的神姿！
2002.11.24 576路开过将弃的十六铺，得悉《巨人》明年将停刊
最后一期上有篇小说是写校园剧社的谢幕演出，期间的故事波折几近

残酷，难道竟是一语成谶？小说中的剧目是《雷雨》，作为一个也曾

在高中语文课上扮过周朴园的人，谨以此文纪念之，却写成如斯狼伧
是为一汗，亦憾。